陆昭与黎东雪准时来到教室,落座5分锺之後,苏兴邦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高1米79,样貌普通,浓眉大眼,看起来与他们同龄,举手投足间有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与他们这些部门或地方一把手不同,男子身上的气质要更厚重。
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却让众人莫名感到不安。
这无疑是一位武侯。
在场20位学员,一部分人已经认出了来者。
苏兴邦站在讲台上,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曹武侯,今天有空来给各位讲课。”
姓曹,那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曹世昌,现任政务总领,被视为最有可能接任天侯大位的武侯,被视为储君。
下一刻,众人不约而同站起来,齐声道:“曹武侯好。”
“各位同学们好。”
曹世昌态度平和,道:“很高兴能过来给你们授课,我本以为自己会是最後一个,没想到竟然是第一个。”
进修班原本预计是找一群武侯来授课,但直到现在才来第一个。
有两个原因,首先武侯普遍比较忙,不方便离开岗位。
他们本身充当着战略级力量坐镇各方,时常需要去解决一些重大问题。
其次这不是武德殿强制要求。
部分人也怕这是钓鱼,他们一旦进京,可能就回不去了。
“说实话,让我来给你们上课,我也不知道具体要上点什麽。要说修行吧,三言两语也教不会,我们就闲聊沟通一下吧。”
苏兴邦提醒道:“回头记得遮掩,毕竟是天侯布置的任务。”
“明白。”
曹世昌笑道:“就说我给他们传授作为新时代干部的担当。”
两人简短的对话,让学员们意识到这位曹武侯似乎没那麽古板。
他算是青壮派武侯的代表,年龄只有55岁,跟他们只差了一代。
苏兴邦站在演讲台上,提醒众人:“各位同学,如今进修班的课程已经过去两周,关於特区发展建设问题的意见书。如果还没开始的可以来我这里弃权,只要写一份检讨即可。”
此话一出,20名学员,4个小组神态各异。
陆昭小组表情正常,显示出组内平稳。
谭敬与萧崇山这两个内阁派的小组,前者气氛还算正常,後者明显是双领导结构,4人小组又分2人一组。
城邦派就有点群魔乱舞,虽然说是方继业作为名义上的组长,但4个人明显互相都不服气。
第1天所有人肯定都想着合作共赢,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矛盾与摩擦也会逐渐累积。
两周时间足够形成巩固的领导地位,也足够让本就不稳定的关系破裂。
“如果确定自己组无法完成任务,就自己准备一份检讨。大家不要有恐惧心理,现在承认错误只是学业上的一个污点,要是将来拒绝承认错误可能就会断送你们的仕途。”
方继业举起手来,询问道:“苏老师,可以允许个人退出吗?”
苏兴邦反问:“5个人为一组,一个人退出就是失去了五分之一的力量,你觉得这是不是一次重大失误?”
方继业顿时无言以对。
“曹同志,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的。”
苏兴邦离开教室,留下曹世昌在演讲台上。
气氛略显沉重。
曹世昌环顾一圈,看到了一个熟人。
孟君侯。
作为同派系的人,在他还未成为武侯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对方。孟君侯在帝京读书四年,都是曹世昌照顾。
後来他去了两江道任职,也受到了孟家关照。
两人眼神交汇,点头示意。
随後,曹世昌的目光落到了陆昭与黎东雪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这两人中,一个是掌握五雷的继任者、赤水军团年轻一代的领军人。如果将来能够成功继承天罡五雷神通,有很大概率成为联邦军队名义上的一把手。
一个是天侯派的新秀,未来特区一把手。
除了这三个人以外,其他人的背景就趋於类同,不值得专门挑出来。
“同学们都是联邦的未来,在外边也是高级干部,很多事情不需要我教。”
他走下讲台,声音平缓洪亮,传遍整个阶梯教室。
“我们这节课就轻松一点,以交流为主,有什麽问题你们可以问我,不用太拘谨。当然我希望是不涉及政治的,毕竟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些话说出来伤感情。”
曹世昌停下脚步,站在陆昭旁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陆同学你来问第一个问题,活跃一下气氛。”
陆昭站起来,稍作思索,问道:“曹武侯早上吃了什麽?”
“我早餐没吃…”曹世昌话到嘴边,意识到问题,改口道:“吃了一碗板面,我还挺喜欢吃这个的。”
关於超凡的饮食问题,级别越高越严重。
这就像烧香拜佛一样,普通小吏把头磕出血都没有问题。武侯要是以非官方的身份去宗教场所,必然是要被点名批评的。
“你早餐应该没吃吧?”
陆昭摇头回答:“没有。”
曹世昌教育道:“一日三餐是基本要求,以後要多注意,时刻带着几包压缩饼干。要是有人检查,你就说吃压缩饼干,到时候还能说工作辛劳,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还能上宣传口表扬。”
此话一出,学员们都会心一笑,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齐远志终於是有了上学的感觉。
至少没有那麽压抑了。
曹世昌继续往前走,道:“下一个谁来?不能总是让我喊。”
下一刻,谭敬站了起来,提问道:“我听说您是世代军人家庭出身,30年带领一个旅在幽州道抵抗汉代古神圈,我想知道当时情况是怎麽样的。”
马屁精。
众学员无不暗骂一声。
大家都不是小孩,都在体制内呆了七八年,又是当领导的。
自然能听出谭敬的问话用意,拿武侯最得意的事情问,就是为了拍马屁。
曹世昌闻言,点头道:“就如你说的一样,如果不是大灾变,我估计也成不了武侯。”
谭敬进一步问道:“我看过您的一篇文章,您始终以国家安全为第一位,这方面是受到父亲教导……”
话音未落,曹世昌打断道:“都是宣传口的话术,我总不能说自己当年在老家幽州城天天打架,我父亲觉得再这麽下去迟早坐牢,就给我丢军队里去了。”
“……”
谭敬一时语塞,随後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军队对您帮助应该很大吧?”
“他们一开始管我叫少爷兵,别人训练我偷懒装病,就想着混过去。後来我那个倒霉老爹找了关系,给我连长下了死命令,给我训成狗了。”
曹世昌全然没有领导吹嘘往事的神采飞扬,反而在说自己的糗事。
众人也感到新奇,不自觉专心听着。
“……最後我不知不觉熬到了旅长,两分靠我的努力,八分靠我爹运作。再後来就是大灾变,从30年元旦起就开始抵抗超凡生物的进攻,十五个月过去,我所在部队的上级军官都牺牲了。”
“当时我军衔最高,自然只能硬顶上去。”
曹世昌摊手道:“我是想撤退的,但後方就是幽州城了,我总不能抛弃人民逃跑吧?”
听完,众人稍作沉默之後,心底对於这位曹武侯肃然起敬。
虽然对方说的风轻云淡,又时不时提都是自己老爹功劳。但能够成为武侯,本身天赋绝对不差。能在大灾变之初一直打到结束,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同学们,不对,应该是同志们。”
曹世昌回到讲台,环顾一圈,道:“当干部拚的是文化,大家文化都没有问题,那拚的就是做人。”
“做人不行,迟早有一天是要栽的。”
众人鼓掌,有多少人是听进去了就不得而知了。
曹世昌看了一眼时间,只过去了四十分锺,道:“大家先别走,我去问问苏同志还要不要上课。”
说完,他离开了教室。
大约十分锺後,苏兴邦出现在讲台上。
他一如既往地拿着教材,转身就抄写起题目和内容。
然後就是长达三小时的枯燥课程,全程没有一分锺休息,一般人早就犯困了。
下午一点,苏兴邦下课离开。
陆昭起身离开教室,黎东雪紧随其後,询问道:“阿昭,要一起去切磋吗?”
两人之间最大的共同话题就是切磋。
陆昭摇头道:“我要去找一下苏老师。”
“哦。”
黎东雪略感失望,却也没有强求。
她道:“对了,你给我那个雷法观想图快要没效果了。”
陆昭闻言,内视内景中的佛树,上边多了一颗果实,看着还未成熟。
“我这边还没做出新的,下次我给你讲解吧。”
“好。”
黎东雪转身离开。
陆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来到了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大门,里边传出苏兴邦的声音。
“请进。”
陆昭推门而入,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後。
苏兴邦见到他,面露几分探寻:“陆同学,你来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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