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楚君昭回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白白拿衙内的银子?”

  “那才几个钱?”

  是啊,就算她有多努力,一年也赚不了萧逸一件外袍的钱。

  萧逸说罢便觉失言,他抬头看了一眼楚君昭,又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了还我钱如此辛苦。”

  楚君昭淡淡一笑,她将火上的蒸笼搬了下来。

  一旁的萧逸嘴角扯了扯,不由得说道:“看不出你力气还挺大!”

  楚君昭答道:“萧衙内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粗活我干惯了,除了要还衙内的钱,张侍郎那边,我也还欠着银两呢,我是穷,但也不能白白住着你的宅子又拿你的钱。”

  哪知萧逸却道:“你欠张家多少钱?我都可以帮你还。”

  听到萧逸说帮字,楚君昭的眸子亮了亮,既然萧逸愿意帮她,以萧家的势力跟实力,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就查到楚乐之当日死的时候究竟在她身边的男子是谁,可是这么大的事要麻烦萧逸,又怕他出言拒绝,所以她望着萧逸欲言又止。

  萧逸却突然有些后悔,无缘无故要帮一个女子赎身,若是她误会自己要买她要养她,误以为是自己对她钟情可怎么办,毕竟他们之间可能还有深仇大恨,这岂不是一段孽缘?

  一旁的楚君昭下定一番决心才开口说道:“既然衙内要帮我……不如就……”

  “不行!”萧逸却赶在楚君昭说完话之前拒绝了她:“我虽尚未娶亲,不过我爹断然不会让我先娶个外室。”

  说罢,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楚君昭,很快又转过头去:“虽然你模样长得还算秀丽,也不是说我看不上你……不过……”

  “衙内在说什么呢?”楚君昭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于是解释道:“我是希望衙内可以帮我查查我妹妹的死因。”

  “你妹妹?”

  萧逸愣了愣,低头回道:“那个……我也查不了。”

  楚君昭补充道:“我爹爹查到,乐之死在一个权贵的房间之中,可能那个权贵就是凶手,我想……或许衙内你见多识广,又身份高贵,可以帮我查查看,究竟那个人是谁。”

  萧逸退后几步,仍然不敢抬头看楚君昭,他说道:“不行,我……我只是一个禁衙衙内,哪有什么能力去帮你查案呢!”

  楚君昭闻言,眼中难掩失落,但她明白,那个凶手甚至可以掌控京兆府,让萧逸帮她查案,确实也是为难他了,他跟自己非亲非故,怎么可能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去查案呢?

  想到这里,楚君昭强撑着扯出一个微笑:“既然如此,我……便不为难衙内了。”

  萧逸突然反应过来,又问:“你爹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你会……”

  萧逸帮了楚君昭多次,楚君昭对他也没有怀疑之心,更何况楚君昭以为萧逸根本就不认识她爹是谁,于是说道:“此事告诉衙内可以,但是衙内万万替我保密。”

  她靠近萧逸小声说道:“爹爹他近日为了乐之的死回了京城……”

  “回了京?!”萧逸惊道:“当初圣上明令不许他再回京城,这可是欺君死罪!”

  楚君昭闻言心下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萧逸他先前就知道她的父亲是楚民安,甚至知晓他爹被流放,被禁止回京。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楚民安被流放已有十年,楚君昭也好,楚民安也罢,也都不是什么京中出名的人物,萧逸他怎么会知道楚民安被禁止入京一事?

  更为重要的是,萧逸知道楚民安不被允许入京,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到时候楚民安岂不是要被朝廷治罪?

  她带着防备的目光问道:“衙内怎么知道我爹被禁止入京?”

  萧逸当然知道有关于楚君昭的一切,因为在楚乐之死后,他也想将这个案子查个明白,他查过所有有关于楚乐之的背景,亲人,教坊司的朋友老师,最后却没有任何的眉目。

  萧逸解释道:“知道你爹是谁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于本衙内来说却不算难,别忘了,我可是掌管禁衙的人,会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来看宅护院吗?万一你监守自盗怎么办?我简单查查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楚君昭闻言也觉得十分在理,但是当下最重要的却是要封住萧逸的嘴。

  于是她单刀直入问道:“那衙内你会不会去告发我爹?”

  萧逸若有所思道:“告发他做什么?”

  萧逸此刻还有别的念头,若是这楚民安真的查到了他是那个第一个发现楚乐之的人,并且楚乐之是死在了他的房中,若是他将此事告知楚君昭怎么办?

  突然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他上下打量一番楚君昭,又不禁问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罪奴,我为何会怕她知晓一切?就算她知道又能把我如何?

  可是,为何又心里有些发慌?

  正想着,外面传来马车的铜铃声,两人循声走到院里,存良停下马车后推门而入道:“衙内果然在这儿,老爷要你回去挑选马匹来参加几日后的围猎。”

  萧逸不耐烦的答道:“参加什么围猎,那不是朝廷青年才俊才参加的吗?”

  存良答道:“衙内是太尉大人的独子,也是嫡子,自然也是京中的青年才俊,必然要参加这场盛宴啊!”

  萧逸却摆摆手,一边往正房走,一边说道:“非去不可?”

  存良答道:“自然是非去不可!”随后又补充道:“衙内别忘了,你的母亲……”

  萧逸的脚步突然停下,是啊,太尉夫人,他的嫡母……

  萧逸抬头道:“好,那便去吧,替我更衣,我们走!”

  萧逸走的很急,楚君昭对萧逸的了解并不多,她只知道萧逸是萧太尉的独子,却不知道萧太尉的夫人是当今圣上的姑母,也就是长公主殿下。

  这也是他们萧氏一族可以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也是他爹爹可以权倾朝野的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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