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已经很久没有烟味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浅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沈长清有些担心，自作主张地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却被林绝握住。
他却没有马上放开，她的手抵住林绝的额头，他的头发摩挲着沈长清的手背。
有一点点痒。
“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嗯，我知道。”
林绝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没有什么情绪。
屋外阳光很好，窗户打开，吹进来一阵风，她看见林绝的眼睛，一节狭长漂亮的眼尾下藏着淡淡的乌青。
对方却突然露出一个清清浅浅的笑来，极淡的一个笑。
沈长清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
像是一朵被雨打湿的糜烂玫瑰，快要败了。
她的手腕骨还被对方攥着，沈长清伸出食指，鬼使神差地往他眉眼处轻抚了一下。
像在安慰。
沈长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顿了一下，两个人都有些怔神，飞速地端正坐好。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就是数学竞赛，名单最终落下来，许明昌颇为无奈地叹口气，看了看周阮，又看了看裴书，罕见的沉默。
卫初来了脾气，却被裴书制止。
“我去找校长说。”
“算了，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我记得你挺看重这场比赛的。”
裴书也有些执拗，“我说不用就是不用。多一场竞赛少一场竞赛又怎么样呢？我一定会拿到我想要的成绩，她要就给她好了。”
卫初眯眼瞧着她，那番话说的自信又坚定，他觉得有趣，又觉得无奈挫败。
他在裴书面前，有时候竟然像一个手无寸铁两袖空空的失败者，她若不想要，自己其实什么也帮不上她。
裴书低头，他就算去了又怎么样呢？他们忌惮他，然后给他一个面子，把那个名额留给自己，然后换来周阮更加猛烈的厌恶和报复？
他并不能次次都来救自己不是吗？
裴书往后看，眼神却无意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孩，绮丽漂亮，她呢？
事实上，她已经向自己伸出过好几次双手。
裴书调头，没有理由地心悸，窗外的日光亮堂堂的，一层白蜡一样钉在她身上，她突然觉得无比疲倦。
沈长清皱眉，书里这场竞赛的最终名额是顾一垣、裴书、周阮，但是因为她鼓励岳峙，这个原书里一笔带过的路人甲，导致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且卫初也没有改变整个事情的结果，他没有帮裴书解决问题吗？
沈长清没有在座位上看见裴书，在食堂也没有看见她，她平时几乎都会固定地坐在食堂角落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吃饭。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地扒了几口饭，”娇娇，我有点事情，先走了，你慢慢吃啊。“
裴书坐在地上，背靠墙，她摸出烟盒，点火抽起烟来。
沈长清站在她斜对面，她们似乎呈现一种盘旋敌对的姿态。
她刚刚才从食堂跑上来，突然想起裴书心情不好就会来天台坐着吹风，这里没有什么人，很适合独自一人想些事情，只是没想到她在抽烟。
沈长清的外套被风鼓起一角。她静静地看着裴书。
裴书懒散地抬眼，”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沈长清没回答。
过了会，她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抽走了那支烟，腿碰到裴时的腿，她索性坐下来，自顾自地抽起来。
是很熟稔的过肺吸烟。
裴书瞥眉，有点讶异地看着她。
烟灰落在她裤子上，她伸出手轻轻拂去。
那支烟见底，沈长清咬着烟嘴。轻声开口，“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沈长清走回教室的发现何娇娇还在教室门口等她，她把面包递给沈长清，”走那么快干嘛，饭都没吃几口。“
沈长清笑着接过来，”有点事。“
”是不是去找裴书？她的名额被周阮占了，可能不太高兴吧。“
沈长清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长清，“何娇娇问，”我其实有一件事没有想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对沈长清那么好啊，她都不领你的情，你为她的竞赛去质问年级主任她知道吗？“
沈长清倒是没有想到何娇娇会突然问这些问题，她想了想，才开口，”或许在赎罪吧。“
"我以前对她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现在勉力做一些事情，就当补偿，求一个心安。"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是吗？"沈长清失笑，”娇娇，如果有人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会因为对方仅仅做了几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原谅她吗？“
何娇娇马上摇了摇头。
沈长清抬眼，看着头顶上的天幕，很肃穆地说，”娇娇，你之所以觉得我做的够多了，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是原先每场欺凌事件的旁观者，你是在替我脱罪，或者说，你在替我们脱罪。“
但实际上，这种伤害带来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它或许像一片荒野，春风一吹，那片名叫伤痕的离离青草就又生长起来了。
”所以啊，这还远远不够。“
她是在替原本的沈长清做一点点补救和赎罪而已。
何娇娇面色凝重，许久才道，”我知道了。“
年级主任吴铭真要烦死了，先是大中午的沈长清来质问他竞赛的事情，现在又是大晚上的卫初来问，这两位的脾气还大的要死，一个比一个凌厉。
父母还都是b市的大人物，又是学校的大董事，根本得罪不起。但是周家也才刚刚吩咐过这件事，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之前公平参选的来吧。
他可惹不起这两人，想必周家也不愿得罪这两家。
卫初憋着火气，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才松了口气。
他给裴书发消息，像是有些迫不及待。
【放心吧，你的事情解决好了】
裴书回了个问号，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
【竞赛的事情】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仿佛打出的字都经过一层一层慎重的思索。
【谢谢你】
【卫初】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五个字，过去如果他这样殚精竭虑帮助对方而只换来这五个字，大概率只会更加不耐烦地怼回去，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帮助别人的心思。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同理心也不强，从小到大干的缺德混账事情多了，从不感到愧疚。对待厌恶的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不喜欢猜，不喜欢拐弯抹角，最相信拳头暴力这些可以轻易解决问题的途径。
但现在，他也为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而心生潮隙，他想自己大概也愿意弯弯绕绕去揣测裴书的心思，去了解她。
心这样宽阔又这样狭隘，十七岁的夜晚，卫初恰如温澜潮生，内心涌起莫名的情愫。
他终于也有些惶然，窥见了自己一丝强烈的爱意。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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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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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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