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臣身心俱震。

  病中的施宁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触碰发出一声嘤咛。

  出于本能,慕少臣把她拉开之前,还舔了一下。

  直接把施宁从梦中舔醒了。

  她迷蒙的眸子陡然圆睁,一秒清醒。

  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扣着她手臂的男人,“慕少臣。”

  “你出汗湿了衣服,既然醒了,能自己穿吧?”

  他低头,拿起衣服递给她。

  施宁看着自己被扒光的身子,想到刚才梦里的感觉,脸颊腾地就烧了起来。

  “你,你刚才……”

  “要是自己穿不了,我可以帮你。”

  男人低哑的嗓音打断她的话。

  他没有看她的身子,视线紧锁着她眼眸。

  “不用,我自己会穿,你先出去。”

  “好。”

  慕少臣立即离开了病房。

  施宁换好衣服,准备下床把脏衣服收好,慕少臣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躺回去。”

  他说着,几步走过去,弯腰把她的脏衣服拾起。

  施宁看着他抓在手里的内衣内裤。

  尴尬地说,“你帮我放洗手间就行了。明天早上我再洗。”

  “嗯。”

  慕少臣把衣服放洗手间后出来,见施宁还没睡。

  他走到病床前,又拿起温枪给她测了一下温度。

  三十七度。

  盯着她发红的小脸,他好看的眉峰轻蹙。

  “温度又高了,感觉难受吗?”

  “不,不难受。”

  施宁想说,温度高是因为她脸烫的原因。

  但她清楚,不是生病那种感觉。

  可三更半夜的,这种话题不适合马上要离婚的人。

  当即转开话题,“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喊你哥哥的时候。”

  男人清隽的五官神色淡薄,“你烧到四十度,人都烧迷糊了。”

  照顾发烧的她,他有经验。

  前世她就是这样,感冒一次,要反复发烧好几个晚上。

  他那时就整夜的守着,直到她完全退了烧,自己才睡。

  施宁知道自己从发烧到完全退烧,要折腾两三个小时。

  “所以,你一直在这儿?”

  前世的她没良心,他彻夜照顾,她也不会有一丁点的感恩。

  可现在,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起伏。

  即便知道天亮就要离婚,所有的情绪都是多余的自寻烦恼。

  慕少臣淡淡地“嗯”了一声。

  视线在她小脸上停留,有些担心,“头还疼吗?”

  施宁摇头,“不疼了。”

  抿抿唇,她轻声说,“谢谢你。”

  慕少臣嘴角极浅地弯了弯,“你刚才发着烧喊头疼,睡得不好,现在不疼了,那就睡吧。”

  “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不回去,你不用管我。”

  慕少臣的语气温和中掺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施宁突然想起,赵诗音已经转回了江城,也住在这家医院里。

  他不回去,应该是要照顾她。

  忽略心里涌出的涩味,她点点头,“那你去照顾她吧,我今晚不会再发烧的了。”

  “照顾她?”

  气氛秒僵。

  慕少臣放在身侧的手捏捏拳,又松开。

  磨了磨后槽牙,再开口,嗓音微冷,“你不认为,我说不回去,是要去照顾赵诗音吧?”

  施宁无辜,“难道不是吗?”

  “我照顾她,为什么在你房间?”

  “……”

  被慕少臣冷冷地盯着,施宁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误会了他。

  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抬手按着太阳穴,故作难受。

  可怜道,“我头又疼了,哪里知道你为什么来我房间。”

  慕少臣盯着她按太阳穴的手指。

  想到刚才她烧到四十度的事。

  心一软,又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施宁还在低头装病,手腕突然被他的手掌抓住,拿开。

  她抬眼,就对上他深潭般的眸。

  “闭上眼睛睡觉。”

  男人力道适中地替她按摩太阳穴。

  施宁嘴上想说不用,可心里又不希望他走。

  纠结到蹙眉。

  被慕少臣看在眼里,以为她头疼得严重,“很疼吗?”

  “没,没有很疼。”

  施宁连忙否认。

  “那就睡吧。”

  “不用按了,已经好多了。”

  他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施宁不想他走,但也不是希望他在自己病床前坐一晚上。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那张空床,说,“你不回家,要不就在那张床上将就一下?”

  慕少臣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床。

  被子什么的都没有。

  可被她盯着,他语气缓慢地道,“再去拿被子枕头,挺麻烦。”

  施宁,“……”

  留不住,算了。

  她闭上眼睛,“那你去找地方休息吧,今晚谢谢你。”

  “你睡过去点。”

  男人用手戳了戳她的手臂。

  施宁睁开眼,“什么?”

  慕少臣,“睡过去点,我怕一会儿你再发烧。”

  “你要睡这儿?”

  “嗯。”

  离婚前几个小时,还睡在一张床上。

  施宁的睡意直接没了。

  她也不敢睁眼看着他,光是呼吸着带着他气息的空气,她都难以平静。

  腰上突然一紧,她被男人搂进怀里。

  施宁睁开眼,搂她的男人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又盯着他俊美的五官看了一会儿,终于困意来袭。

  -

  早上,施宁睁开眼,慕少臣已经走了。

  想起半夜换下的脏衣服。

  她掀了被子下床,去洗手间。

  里面却没有脏衣服,洗漱了出来,病房的门被推开。

  慕少臣提着两个袋子进来。

  虽然半夜才睡,但他看起来神清气爽,清洌矜贵。

  并没有半点熬夜人的疲惫。

  “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慕少臣嘴角微弯将其递出去。

  施宁赶紧上前接过袋子。

  “你拿回家洗的?”

  “嗯。”

  慕少臣说得轻描淡写的,“医院虽然也可以烘干,但没有家里方便。”

  “洗漱好了就过来吃早餐。”

  他把早餐放到小桌上。

  见是两个人的量,施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粥是哪家早餐店买的?”

  喝了两口,施宁问。

  慕少臣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慢吞吞地,不答反问,“好喝吗?”

  施宁点头,很真诚地说,“好喝。”

  慕少臣英俊的眉宇在她的回答里舒展开来。

  “不是买的。”

  “是阿姨做的?”

  “我也会做饭。”

  施宁垂眸,继续喝粥。

  这粥和昨天周淮“买”给她喝的一样。

  昨天早上的粥,其实就是他让人送的。

  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施宁放下粥,接电话。

  周淮的声音钻进耳里,“宁子,你一会儿怎么去民政局,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施宁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慕少臣。

  离得近,就算没开外音,她相信慕少臣也能听见周淮说的话。

  视线对上,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一会儿坐我的车就行了。”

  施宁挤了个笑表示对他的感谢。

  她对周淮说,“你不用来接我。”

  “好,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顿了下,周淮又说,“我妈妈今天会去医院看你。”

  “你告诉施伯母,我没事了。”

  “要说你自己说吧,昨天晚上我妈妈知道你生病住院,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告诉她。”

  周淮埋怨,“我都怀疑她是你亲妈。”

  施宁被逗笑,“你不要的话,就让施伯母给我当妈好了。”

  “哼,想得美。”

  周淮气得挂施宁的电话。

  慕少臣一直关注着打电话的施宁。

  嘴角带笑,眉眼好看。

  她和周淮前世的关系就一直很好。

  周淮的父母又喜欢她,若是她和周淮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

  嘴里的小笼包突然变得难吃。

  他皱了皱眉,打消了想再吃一个的念头,端起粥喝了两口,也没胃口。

  他问发消息的施宁,“你是打了点滴再去民政局,还是先去了回来,再打点滴。”

  扎上针,就要两个小时才对结束的。

  施宁回了周淮一个打死他的表情包,抬眼对上慕少臣淡薄的眉眼,她淡淡地说,“先去吧。”

  -

  施宁和慕少臣走出病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慕少臣面色微变。

  施宁自觉的走到前面去,不听他接电话。

  但还是听见他喊,“江阿姨。”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又听见慕少臣说,“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施宁。”

  男人的声音响在身后,施宁回头看去。

  只见他眉峰微蹙地说,“赵诗音的伤口感染,医院建议马上手术。”

  施宁会意,“那你先去找她吧,什么时候你忙完了,我们再去民政局。”

  -

  上午十一点,施宁打完点滴,周淮的母亲带着亲手做的营养午餐来看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周母对施宁说,上次和周淮相亲的那个贾雪,前两天发消息告诉她,她瘦十斤了。

  “那个贾雪除了太胖,别的都挺好的。”

  周母拉着施宁的手,“宁宁,你能不能帮伯母一个忙?”

  施宁问帮什么忙。

  周母说,想把贾雪安排进他们公司上班。

  “她是个资深小说读者,去当个编辑什么的肯定没问题。只是我怕她要是应聘上了,周淮会故意涮掉。”

  “伯母,她要是真应聘上了,周淮应该不会公私不分的。”

  她们网站最近是缺人。

  昨天周淮跟她提过一句,说再招聘一名内容编辑。

  没想到,周母的消息来源这么快。

  “那小子浑得很,你帮我盯着点,不然我不放心。”

  “行。”

  施宁笑着答应。

  外面响起两声敲门声。

  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江博提着一个果篮进来。

  周母见有人来看施宁,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江博关心地寻问了施宁的情况。

  然后歉意地说,“施宁,我今天除了来看你,还想跟你道个歉。”

  施宁面带微笑,“你每次见到我,是不是都要道歉?”

  江博被说得不好意思。

  “真的抱歉,昨天我姑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听少臣说了。”

  施宁眸底闪过诧异。

  慕少臣告诉他了?

  江博道,“我姑姑和姑父比较势利眼,从小对诗音的爱不多,却虚荣的想让她嫁入豪门权贵之家。”

  “……”

  施宁低眸,没接话。

  江博问,“南城发生的事,少臣有跟你说过吗?”

  施宁声音极淡,“没有。”

  “我也不知道诗音是怎么得知少臣去南城出差的。”

  江博这人不喜欢说谎。

  哪怕是跟在他身后长大的赵诗音,错了就是错了。

  况且,他对施宁有种奇怪的亲切感。

  可能是因为她救过他最好的兄弟慕少臣的命。

  “但她为少臣挡匕首是个意外,我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听说,赵小姐有可能以后都不能做妈妈,是真的吗?”

  施宁问得自己最想知道的。

  慕少臣没跟她谈过这件事。

  或者是觉得他们马上要离婚,没必要谈。

  江博眼神闪烁了下,“这件事,还没有最后的结论。”

  “施宁,诗音是我表妹,我不会看着她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就算少臣不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会劝阻她。”

  “其实不用了。”

  施宁眸底掠过一丝淡淡地难过。

  也只是一瞬间,她就把情绪控制住了。

  “要不是赵小姐伤口感染需要手术,这会儿我们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江博脸色变了几变。

  似乎不敢相信慕少臣真的会和施宁离婚。

  他刚想说什么,慕少臣的声音自门口响起,“阿博,原来你在这儿啊。”

  江博回头,拉着慕少臣就往外走,“兄弟我有事跟你说。”

  话落,他又回头对施宁说,“施宁,我借少臣几分钟,等下就还给你。”

  施宁礼貌笑笑,没接话。

  她对他们要聊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虽然离婚是自己那天晚上先提出来的,但心里的难过,却无法忽视。

  下午,三点。

  慕少臣的车在民政府局外停下。

  两人一起下车,走进民政局。

  大厅里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办离婚,女人哭得眼都肿了,男人只剩下厌恶和冷漠。

  施宁听了两句,好像是女人哭男人没良心,有了钱就在外面找小三,不要发妻。

  男人回了句,“就你现在邋遢的样子,我到现在才离婚都是做善事。”

  他话音刚落。

  就遭到了报应。

  只听见工作人员对他们说,“我们的系统出现了问题,今天办不了离婚手续了,你们回去等通知再来。”

  施宁心下一震。

  抬眸看向旁边的慕少臣。

  他也正好低眸看来。

  目光相对,他眸底情绪微变。

  施宁轻咬唇角,正想说点什么,他先开了口,“既然是系统出问题,那只能回去等消息。”

  走出民政局,施宁的心情无端好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慕少臣的脸色也比进去的时候,好看一点。

  车子上路,她问,“系统问题,应该要不了几天吧?”

  慕少臣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前方路况,“不一定,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

  “……”

  施宁嘴角抽搐。

  一个月,他说话是不过脑子的吗?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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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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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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